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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云缘何定义阿里为国家企业

发布时间:2019-07-17 21:17:42 编辑:笔名

  马云缘何定义阿里为“国家企业”?

  阿里开始将自己定义为国家企业。这是今年7月马云跟知名互联观察家方兴东聊天时的言论。于我心有戚戚焉。

  阿里IPO后,我曾写过一篇文章,称它为幽怨的民企,有着民企的幽怨。当时我就是由于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词汇来形容它。幽怨的民企只是一种姑妄听之的词汇。

  马云期望,未来阿里之于中国,就像苹果之于美国,三星之于韩国,奔驰之于德国,都是一种的竞争,全球人材的竞争。所以今后融了钱,不是急于要拿回来,而是服务全人类。

  这表达里,蕴含着很多内容。有国家认同,有自信,有全球化概念的重估,更有一种事业的冲击力。

  马云就是期望阿里能成为中国这个国家的名片、观察中国的窗口、中国的符号与形象。当你想到中国时,能很快想到阿里;想到阿里企业的时候,能立刻感受到背后的母国文化与形象。

  这句容易理解。不易理解的部份在于,国家企业其实不是刻意渲染民族主义情绪

  ,而是新一波全球化热潮下的回归。就是说,你必须高度认同自己出身的国家,重塑国家形象。

  我称阿里为幽怨的民企,有着民企的幽怨,当时引发很大争议。其实我未尝不知道阿里的资本背景。

  我措辞的矛盾在于,它早以普通民营企业的身份诞生在中国,依托中国土壤拓展商业边界,活力四射,后来引入日本软银与美国雅虎的资金,虽然阿里确切难以躲避外资背景,但后两者更像财务投资者角色,在企业真正的属性上,我仍然定义它为民企。

  阿里的这种多面性,无形中给它带来很多障碍,让它难以在许多领域发挥手脚。这对一个建构生态的企业来说是很麻烦的。你看到马云抽身阿里以外,做了许多投资,为阿里补足短板,其实就是一种曲折的反映。

  马云多年来的批判言论,和我提到的阿里的幽怨,很大程度上,一样也是本地遭受一的自然反应。

  我也一直想在民企与国企之间寻找一种融会的语言表达通道,但当时没有找到。

  民企与国企的二元结构命名,充满着一种割裂感。它确切吻合了两类企业的法人、资本来源差异,但却人为制造着一种经济的分裂与矛盾,长久以来,也是一种文化的分裂。民企的自由与多元为它带来诸多原罪质疑,国企的垄断给它带来许多寄生虫咒骂。

  民企是私有制的符号。过去30多年来,乃至追溯到建国后一段,中国官方在公有制、私有制的措辞表达上,可谓费力心机:一面想表达对私有经济的某种宽容,一面又以不容置辩的口气渲染公有制的伟大前程。语词不但没有发挥中和作用,反而不断强化了分裂,宽容成了某种施舍。

  哪怕你去读中学政治教材,都能体会到官方话语体系的暧昧:初私有制是资本主义的象征,后来成了资本主义的尾巴。然后它是公有制的一种补充,再后来它成了公有制合理的补充。直到今日,官方提倡起所谓混合所有制模式。而公有制本身还有变异,就是全民所有制与集体所有制。

  这类措辞、辞汇的变异,反应了一个国家从封闭到开放的历程。初是战战兢兢、小心翼翼,然后有了一些胆子,摸着石头过河。如今,混合所有制即使以公有制为基础,但也终究给了私有制一个相对体面的称呼。《物权法》之类就不多说了。

  如果有人仔细研究中国政治经济发展史里的语言学现象,一定是有很多乐子,呵呵。

  定义阿里为国家企业,在这个层面,其实就是中和的措辞。我从中体会到了马云与阿里对这个国家发展现状的一种趋势认知。

  如果上升到马云所说的竞争,国家企业就是对国家主权、经济发展、母国文化的高度认同。

  但容易为人忽视的碰撞乃至矛盾也在这里。你能看到,马云谈到国家企业的时候,他是从全球化、全球竞争的角度切入的。这就有了一种视野的冲击力。

  我的体会是,国家企业不是一个简单的命名,而是阿里团体面对全球化时期的一个新的战略诉求。

  一方面,纵使未来范围再大,阿里也不敢淡化中国土壤。这里是它的后盾与关键驱动力,一个不认同中国市场的阿里,是没有任何出路的,也不会有真正的投资价值;另一方面,面对全球竞争,阿里需要整合全球文化、人材、资本、技术、线下等各种资源,构建服务全球的生态体系。

  这就需要,阿里未来的拓展,必须在海外市场有所倾斜。IPO当天晚饭会上,马云对着我们一干人马说,募资的相当部份会落在海外。当时,这句话一度引发争议,阿里后来还侧面做了解释。其实,从脉络上说,这跟马云与方兴东聊天时的表达一致。

  这就是国家企业的一种隐喻特点。我眼中的阿里,已走出民企的幽怨,开始展现真正的全球化风范。马云本人也没有否认阿里的民企属性,只是他说,阿里不是普通的民企。

  不过,这只是我的体会,公众肯定有不同的认知。而且,从语言学角度来说,国家企业这个辞汇的表层,并没有完全表达上面的用心。辞不达意的时候太多了,它是名实矛盾,也是语言与意识及思维的矛盾。

  这个词确切也容易产生误解。如果传播不当,很容易被人当成渲染民族主义情绪的靶子。而且,这是一个相对敏感的时刻。过去一年,中国经历了去IOE化的舆论热潮,反垄断打击了几家外企的无良行动。而阿里本身,又是一个提倡过去IOE化的企业。这就很容易留下一种印象。或许会有人问,此刻定义国家企业,阿里是不是在抱本地政府大腿?

  这就是辞不达意的矛盾了。而阿里证明本身的方式,肯定不能依托辞汇辨析,只能依托生态构建的指向,拓展一个全新的全球商业边界。在这个进程中,作为中国名片的它,才真的有更多价值。

  而站在我的立场看,一个敢于直白渲染民族国家形象,渲染自己的出身的人、企业,是值得称赞的。我很难理解那种越来越不敢说出这些的行动,而这本来是一种基本的情感。

  另外一种行动则值得警惕,就是说,刻意渲染企业的国际化是一种超国家主权的行动。这个诉求,不但会失去文化根基,而且也容易引发某种警惕。中国这么短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固然有许多不堪与不美,但若换个国家,或许更丑陋。马云定义阿里为国家企业,我认为,不但传递了他对出身于这个国家的自信与高度认同,而且也是阿里对全球化、国际化概念的一种重估。

  固然,马云表达也并不是完善。他的欠缺处在于,不应该将阿里与三星、苹果们比较,固然它们是母国的名片、全球化的成功者,但它们成长的不堪,也许更加严重。

  三星可是一家国家财阀,掠夺着整个韩国许多特殊资源,压制着中小企业创新,朴槿惠上台执政的主要思路,就是要打破三星这类垄断财阀,给中小企业开拓新路;而苹果成功的全球化,建立在它对产业链的压榨之上,而且,面对母国,它浮在海外的富可敌国的资金,相当部份是通过避税、不回流美国的结果,它缺乏效力,更多成了回购股票为所谓投资人创造财富的工具。

  如果阿里成為三星這類企業,它要想成為中國的名片,反而會自己形成一種阻力,畫地為牢。當公眾開始不斷渲染馬云的首富地位,認為阿里無所不能時,阿里就面臨著三星一樣的命運。而在韓國,三星、現代之類,的風險,恰恰就在政治層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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